第73章 Chapter.7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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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神地跑出偏廳，無視了腦海裏竭力勸阻的池上，晃悠的腳步擦過桌子椅子花盆躺在路中間的一個易拉罐……磕磕絆絆地到了客廳，正對上朝這邊走來的唐千鶴。
唐千鶴正準備找池上告辭。今天是周六，雖然已經末日了但大家對法定節假日的熱情一如既往，無假日毋寧死。所以今天她沒義務將時間花費在上司身上，這次特地找到池上家裏，也只是以一個“在四周目裏共患難過的朋友”的立場，和他商量“晶毒”的事，現在事情解決了，她也就該離開了——尤其現在她衣袋裏兜著賣血換來的十枚中級晶核，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去爽一把了。
兩個腦回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人，在偏廳和客廳的交界處狹路相逢。
唐千鶴先說：“我剛剛還在想你去哪裏了……我要走了，來和你說一聲，不用送我啦。”
愛神：“不行！你不能走？”
唐千鶴：“……啊？”
愛神：“你得聽我把話說完！”
唐千鶴有點楞，“哦……你說。”
“我……”愛神閉上眼打了個嗝，張開眼，“我……咦我想做什麽來著？”
唐千鶴：“……”池上你特麽在逗我？
池上在心裏抹了把臉，到了這時候他已經攔不住愛神了，索性誘導愛神：【你是來送唐千鶴出門的，你忘了？】
愛神雙手一拍：“對啊我是來送小千鶴出門的。這邊走……”
唐千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，有點好笑，邊轉身邊說：“其實不用特地送我也行……還有你那句‘小千鶴’真的很奇怪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，另外你的嗓音也……”
突然發現身後沒有了腳步聲，她轉身一看，房屋的主人正抓著他家一人高的大花瓶，深情款款：“我喜歡你，我嫁給你好不好，我有一個帝國的嫁妝呢。”
唐千鶴：“……”對白不錯，造型OK，可這場景怎麽讓人這麽滲得慌呢……
吸口氣，她走過去，把池上的手從花瓶上掰開，嚴肅道：“你怎麽回事？腦子壞掉了？”說著另一只手去探對方的額頭，然後她楞住了。
涼的。
這時她才註意到，自己抓的那只手也是涼的，對方的兩頰紅得極不自然，呼吸粗重，眼神迷糊。
看這面色像是發燒，可摸體溫，怎麽比正常體溫還低了好幾度？
唐千鶴有點懵，突然鼻尖嗅到一陣微妙的氣味，她脫口而出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像是桃子酒的餘香，但又不完全像，奇妙的味道，前調甜蜜，中調迷醉，尾調……
她沒來得及細想，自己先被一個微涼又軟綿的重物撲倒了。
真是名副其實的“撲倒”，唐千鶴躺在地上的時候一臉懵逼，愛神趴在她身上，臉頰在她的脖頸一個勁地磨蹭著，手也不老實地摸索著她的腰，唐千鶴渾身發毛，想都沒想就一個巴掌揮出去——這一掌匯聚了她雙A異能者驚駭之下的毫無保留的實力，足以把任何一個人類色狼扇到顱骨骨折，但愛神挨了這一下，只是楞了一楞，臉都不紅一下……好吧也許紅了，但她本來兩頰就紅撲撲的，誰也看不出來這一掌的效果。
正因為看到了對方那極不正常的面色，所以本來像躲病毒那樣，推開對方後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的唐千鶴，在最初的憤怒驚慌之後，冷靜了下來。她沒忙著站起來，因為她覺得對方好像一只種類不明的巨型犬，自己如果輕舉妄動，對方就會再一次撲上來。
想起他身上那種奇妙的氣味，唐千鶴現在懷疑池上是拿著她的血在他自己身上做了什麽糟糕實驗，現在副作用上來了。——之前她賣血時順口問了一句他要她的血做什麽，池上說他考慮用她的血研發一種大眾飲料，她當時還信以為真。
她保持著安全距離，慢慢地擡起手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，謹慎地試探：“這是幾？”
愛神晃了晃腦袋，眼神有點迷糊，露出個傻笑：“四……”
唐千鶴無語：看東西重影……這副作用倒是挺稀奇……
想了想，她繼續問：“你還記得你是誰嗎？”
對方咧出白牙：“嘿嘿嘿……”
……除了傻笑好像什麽都不會了。唐千鶴有些黑線。
她這時已經發現了，對方似乎是醉了，那紅得很好看的臉頰，迷瞪瞪的雙眼，還有身上微妙的桃子酒味，都是佐證。就是不知道是酒力的作用，還是實驗失敗導致的後果。
但不論哪種！他這反應都很嚇人啊！
地上挺涼的，而且兩個人一直這麽姿勢微妙地僵持著，萬一他又撲過來，她想逃跑都來不及。於是她放軟了口氣：“我說，你應該可以自己起來吧？我數一二三，我們一起起來？”
愛神：“我不懂！”
“……？”
“TA為什麽不喜歡小愛呢？”
“……誰？”
“小愛是為了TA才那麽努力的……人類不是最喜歡追星麽？誰都愛小愛，為什麽TA不愛？”
巨型犬委屈地坐在那裏，眼神不解。
唐千鶴想了半天，只在記憶庫裏找到了一個叫“小愛”的人，那個人是簡妮最大的情敵，宋必方唯一可能的精神出軌對象……
“你說的‘小愛’，是愛神？”唐千鶴覺得自己好像摸到點頭緒了，但因為拼圖的塊數實在太少了，所以最終她還是一頭霧水，並且在霧水中又接受了一波迷惑攻擊——
“算了，TA不喜歡，那小愛就不當明星了，反正天人帝國也很好……”雌雄莫辨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腦袋一點一點……像要睡著了。
唐千鶴心裏一動，仔細瞅了瞅池上的顏，然後腦子裏“咚”地一聲，新世界就此打開。
這張臉……這個人……這……
這不就是宋必方喜歡的那個“愛神”嗎？！
因為氣質實在差太多，甚至連性別都不一樣，所以一開始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，可是一旦註意到了……
池上的臉。
愛神的臉。
兩張臉重合，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五，剩下那百分之五，完全可以靠燈光和化妝補足。
#萬萬沒想到#
眾所周知明星“愛神”是個女孩子，如果池上就是愛神，那……池上是女孩子？不不不，她確信池上是個男人……怎麽說也同在一個屋檐下相處過，不可能認錯啊……
唐千鶴視線下移，判研地掃過對方的咽喉和胸脯……
沒有喉結，但是確實是平胸。
……這種應該算是，第二性征不太明顯的男□□……
等等，池上剛才確實是對著花瓶求嫁吧？且不論外表，這個人內心絕對是女孩子沒錯了！
唐千鶴擡起手，緩緩抹了一把自己的臉，無比糾結。
讓她捋一捋。
A：池上是男的。
B：池上有女裝癖。
C：愛神想嫁給某個人。
D：愛神就是池上。
以上命題都為真，那麽——
池上是男的而且他有一個想要求嫁的男♂人！真相出來了！！！
——小千鶴，你這邏輯學是舍監阿姨教的啊！
對面突然發出重物倒地的聲音，唐千鶴嚇得跳起來，以為自己撞破他人秘密即將被滅口，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池上倒在了地上。
她頓時決定其他的都不管，先逃離這裏再說，誰知道這貨什麽時候又突然醒過來。
慢慢轉身，她貓手貓腳地挪到客廳，正要邁進玄關，忍不住回頭看了看——那個人直接趴到了地上，側著身體，呼呼大睡。
那地板唐千鶴剛才自己也躺過，實心磚，透骨涼。
抿了抿唇，她的目光在廳內轉了一圈，看到了沙發上的小毛毯。
一面在心裏罵自己真是不記教訓多管閑事，一面控制不住麒麟臂伸手取了小毛毯，躡手躡腳地走過去，展開毛毯……蓋在了池上的身上。
剛轉身，腳踝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！
“哇！”女孩子驚叫，腳下拼命踩踩踩踩踩……
“別踩，疼死了……”
唐千鶴一楞，停住了開碑腳，低頭去看地上的人，發現池上正皺著眉，嘴角抽抽，好像有點痛苦的樣子……
池上：醉都醉死過去了，還不老實，聞到味兒就要摸一把，結果倒黴的還是他……嘶。
他把那只回光返照的狼爪從姑娘身上收回來，對方立即向後退了好幾步，看色狼似的看著他。
池上很無語，還有點被冤枉的小心塞。
他決定今天一定要好好把話說清楚，愛神這個鍋他是絕不會再背了。
“你聽我說，”他說，“剛才那樣對你的那個人不是我。”
這是“剛才那樣對你不是我的本意”的另一種說法？唐千鶴心想，人渣洗白都沒這麽快的，你手上還印著我的拖鞋底兒呢，這會兒就想撇清了？
不過她倒是想明白過來了，池上喜歡的是男人，剛才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心上人在表白，所以才有了那些過分的舉動。
得了，算她倒黴，被一個心有所屬的gay當意中人撲了。聽說gay男多潔癖，不定他現在心裏怎麽哭唧唧呢。
池上：“我……”
“等下。”唐千鶴擡起雙臂在胸前交叉擺成個“×”字，然後誠懇地說：“你不用和我解釋什麽，只要向我保證以後這種事不會發生就可以了。”
池上：“……”他吸口氣，“我……”
“向我保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我保證。”他心灰意冷。
唐千鶴滿意了，她一面轉身朝外走，一面說：“我覺得你應該已經知道了，不過還是提醒你一下——你醉酒後會變成天人，小心一點。”
池上清楚她是誤會了，但是他這時已經不想解釋了。雖然不知道她都腦補了什麽，但好像她真的完全不在意之前的事，那他也懶得替自己辯解了……
防盜門發出金屬的低音，唐千鶴看了防盜門一眼，轉身，走出好遠才想起來，她今天來這裏還有另一個目的，就是和池上說一聲，她從今天起就和簡妮一個窩兒了，節假日萬一有什麽急事，他可以去簡妮那裏找她。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望已經只剩下一個房頂尖兒的別墅樓，轉身繼續向前。
還是算了。周六日就這兩天，估計也不會有什麽要緊事，下周一見了面再說吧。
這時她怎麽也沒想到，周一前往帝國大廈上班的時候，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行政部，向他們申請員工宿舍。理由有二。
一，簡妮家離帝國大廈實在太遠了，一個地級市裏的不接壤的兩個區，靠雙腿能跑死人，靠開車……路上被馬達聲招惹來的喪屍不要太多。
二，周日晚上宋必方抱著玫瑰去敲簡妮家的門，唐千鶴開的門，兩張臉隔著防盜門面面相覷，神情都很微妙。
後來唐千鶴才知道，宋必方和簡妮之間已經是“登場入室”的關系了，而自己這個萬瓦電燈泡，極大地妨礙了宋必方行使他身為簡妮男友的正當權利……
收到申請的行政部，當天上午就把《員工宿舍申請書》送到教皇先生的辦公桌上，得到的批示是：按慣例處理。
慣例？世界上最難辦的就是“慣例”，就像漂亮女孩子口中的“隨便”一樣，言簡意賅，蘊義無限。
行政部專門開了個高層小會，大家集體揣摩了一下上意，最後決定給唐千鶴下了一份書面通知，內容曰：按照本集團的慣例，員工宿舍這種東西是沒有的，但考慮到唐千鶴同志入職以來（加上周六日一共三天）始終兢兢業業（陪著總裁大人參加了一次晚會），為集團做出了重要貢獻（使教皇先生的心情有所提升），經領導小組集體討論通過，將唐千鶴同志的宿舍分配到XX別墅區XX棟XX樓……今天下午就可以搬過去了。
唐千鶴也只是抱著“試試看”的心理遞交了《申請》，萬萬沒想到行政部的前輩們辦事效率這麽高，大喜過望，也沒仔細看通知書，當天下班後就照著地址過去了，分花拂柳地走了一路，到了目的地，傻眼了。
這不是她三天前才來過的……池上家的獨棟小別墅……
捏著那張通知書，唐千鶴仔細又核對了一遍，欣慰地發現行政部的人還是靠譜的，員工宿舍在13棟，池上他們家在12棟。
嗯，以後唐千鶴就會知道了，她腳下踩的這一片全是池家的地，房產也姓池，末日後通通全跌成狗，幾年前被愛神作價賤賣給了天人帝國，現在托新秩序建立的福，勉強升值了一點。
拿著行政部給的鑰匙，唐千鶴打開了13棟1樓的門，一股清新不造作的灰塵味兒撲面而來……嗆得她連打了幾個噴嚏，退出去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捂著鼻子進了玄關。
一通監視之後，唐千鶴確定：這地方住不了人，至少現在住不了。天花板上的蜘蛛絲兒，角落裏躺著的無名氏的幹枯手骨，一抖就落灰的慘白窗簾，還有地板上、窗臺旁大灘的黑色血跡……
唐千鶴回想了一下池上家整潔明亮的客廳，油然生出一股印度阿三羨慕美國老大的心情。
哀嘆也是沒用的，說到底，也只有老老實實打掃一途。家裏的電還沒通，但幸好水龍頭裏還有水，她對著臟兮兮的地板奮發了一會兒，發現自己還缺少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，比如強效去汙劑。
於是傍晚六點，朝霞滿天最適合談情說愛的時候，唐千鶴踩著橘紅餘暉，孤身來到了市中心。她本意是去找一家便利店，但卻在看到紅綠燈旁的那個中年男子時，腳步驟然改變了方向。
紅綠燈早就不工作了，但中年男子仍然仔細看了一遍四周，然後才穿過馬路。
他真的很謹慎，唐千鶴觀察了幾次，發現他的謹慎透露在每一個細節……甚至顯得有些不合情理，於是她放棄了向他搭話的念頭，遠遠地吊在他身後，看著他坐上一輛車，往東北方向前行。
那個方向上有兩樣東西是唐千鶴認得的，一是簡妮的家，而是蒼龍聯盟的分部。
那個男人進了蒼龍聯盟的分部。他今天並沒穿軍裝，可是他經過門崗的時候，門衛向他行了個軍禮。
唐千鶴看著他走遠了，才敢跟過去，向門衛繳納了“入門費用”，然後匆匆地找著印象裏男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她運氣很好，在一棟白樓前發現了她的追蹤對象，然後他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，直到前者來到一個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入口。
那個唐千鶴越看越像是林木蘭大伯的中年男人，按下了墻上的按鈕，電梯升上來，將他接了下去。
唐千鶴走了過去，思考著如果是現在就跟著下去，還是在外面多等一會兒，突然她忽然感到身後有人，心裏一驚，驀地回身——對上一張含笑的俊顏。
修生生站在暮色裏，融融的夜落在他身上，襯得他的肌膚愈發白皙，瞳仁映著遠處的光，明亮動人。
他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，也不知看了她多久。唐千鶴對自己的五感不乏自信，但面對他的時候，她的警覺機制好像經常失靈。
上一次見到他，是在太陽王宮的廣場上。再見面，已經隔了半年……隔了一個世界。
他看著她，指了指電梯：“不下去嗎？我看你好像很好奇的樣子。”
“……我正在考慮，如果下面有機關該怎麽辦。”
“機關肯定是有的。”他從衣袋裏取出一張疊成正方形的圖紙，有點狡黠的樣子，“但我有地下室的建築結構圖。”
好樣的。既然金手指都開好了，那我們就不要大意地上吧。
不過，比起太陽廣場上她見到的那個修生生，這個修生生好像更……親切？自然？見鬼了，該不會這個修生生也想起了什麽吧？
這次唐千鶴學乖了，雖然心有疑慮，但在遇到最佳試探時機之前始終保持著珍貴的緘默。
她這樣沈默不語，除了一開始自我介紹，其他時候都保持著有事說事無事勿擾的白板臉，讓修生生多少有點無奈。雖然以前他也遇到過個性冷淡的合作夥伴，但他直覺這姑娘並不是這種類型……
又繞過一個積水的地下路口，修生生先出聲：“你來這裏的目的是找人？
唐千鶴猶豫了一下，點頭：“也可以這麽說。”
“來找你的親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唐千鶴想，這裏的地下結構出乎意料的覆雜，如果只有她一個人，就算有建築結構圖可能也要懵逼一陣子，他這麽熟練，難道之前來過？不對，那他就不該帶著結構圖……
“幸好不是。”修生生的語氣裏帶著一種……讓人很想一探究竟的味道。
於是唐千鶴真的忍不住擡頭看他，然後聽到他說：“因為你要去的地方除了研究員，就只有實驗體了。”
指尖掠過一陣戰栗，她正要出聲，修生生卻停住了腳步——一扇金屬門攔住了她們的去路。
電子鎖。
每次遇到這種攔路虎，唐千鶴就會想起打虎英雄北松，可惜他今天不在這裏。幸好，這裏還有一只修啦A夢，他取出了一張磁卡，在電子鎖上一刷，滴，門開了。
果然有備而來。
唐千鶴越來越覺得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，但他卻在她充滿疑惑的註視微微一笑，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她也無心追問，剛才他說的那句話在她心裏激起了糟糕的想象，她問：“能把結構圖給我看一下嗎？”
修生生把那張根本和結構圖不沾邊的玩意收進了衣袋，說：“我都記下來了，你要去哪裏，我帶你去吧。”
他有預感，他們要做的事並不沖突，那麽他就送佛送到西好了，將她帶到目的地。
他猜她的目的地是實驗體們的“蜂巢”。
他猜對了。
一共七十三具實驗艙，一具挨著一具，排在實驗室，像一口口小棺材，裏面裝的是尚在存活的實驗體，還有更多的實驗體，已經被丟進了焚燒爐。
唐千鶴趴在其中其中一具實驗艙的玻璃上，久久地望著艙內的實驗體。
修生生的目光掠過那個實驗艙上的銘牌，上面寫著：10號實驗體林木蘭，女，26歲，土系異能。
唐千鶴突然動了，她打破了玻璃，警報聲響起，她無動於衷，從實驗艙裏面抱出了閉著眼的……
無法形容那是什麽東西，大約是某種曾經是人類的生物，並且還在呼吸——除此以外，再沒什麽能註解的了。
修生生有點佩服這個叫唐千鶴的女孩子了，不是佩服她能抱著那樣的東西，而是佩服她抱著的東西明顯曾與她關系匪淺，而她親眼目睹了它的慘狀，竟然還能保持冷靜，雖然臉色非常難看，手也有點抖，但很快這份顫抖也消失了，她將那團東西放在地上，然後用穩定下來的雙手飛快地在虛空中操作……
操作，他只能想到這個詞，因為她看起來就像在抽拉著什麽，全神貫註……
漸漸地，修生生知道了她在做什麽——地上的那團東西，逐漸恢覆了人形。
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，修生生試著想象了一下她這個異能的原理，以及自己得到這個異能後會打算用它做什麽。
他是天人，有數種異能，“共享”和“剝奪”都是他的能力。雖然“共享”的發動條件簡單，但這樣得到的能力太弱，還是“剝奪”更實用。
活死人肉白骨，這個異能真不錯，不過他卻發現自己罕見的，並沒有興起將對方的異能據為己有的念頭。
難道她還有另一種異能……比如能限制他人攻擊自己的異能？
想起了某個住在茉莉花田旁的女性異能者，修生生走了會兒神，接著發現唐千鶴已經完全治愈了那個名為林木蘭的女孩子，她抱起了昏迷中的林木蘭，然後看向他，面無表情，身上隱隱環繞著煞氣：“你想做什麽就趕緊做，因為今晚我會回來把這裏毀掉。”
修生生放下了掩在唇邊的手，說：“你晚上還要過來？到時候這裏戒備會很森嚴哦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四壁亮起的警示紅燈，還有空氣中越來越響的警鳴。唐千鶴冷漠道：“無所謂，我只要能找到最外面的金屬門就可以了。”
——然後她會用某種手段，從外到內，將整個地下建築完全摧毀。
從女孩子臉上讀到了這句臺詞，於是修生生想了想，微笑：“這樣，你先在這裏等我，十分鐘後我回來和你會合，然後你可以盡情地大鬧一場，不用等到晚上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
7000+！我覺得我晚更的理由很充分！（挺胸）
我在猶豫下章繼續隊長還是北歸……或者上愛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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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千鶴正準備找池上告辭。今天是周六，雖然已經末日了但大家對法定節假日的熱情一如既往，無假日毋寧死。所以今天她沒義務將時間花費在上司身上，這次特地找到池上家裏，也只是以一個“在四周目裏共患難過的朋友”的立場，和他商量“晶毒”的事，現在事情解決了，她也就該離開了——尤其現在她衣袋裏兜著賣血換來的十枚中級晶核，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去爽一把了。
兩個腦回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人，在偏廳和客廳的交界處狹路相逢。
唐千鶴先說：“我剛剛還在想你去哪裏了……我要走了，來和你說一聲，不用送我啦。”
愛神：“不行！你不能走？”
唐千鶴：“……啊？”
愛神：“你得聽我把話說完！”
唐千鶴有點楞，“哦……你說。”
“我……”愛神閉上眼打了個嗝，張開眼，“我……咦我想做什麽來著？”
唐千鶴：“……”池上你特麽在逗我？
池上在心裏抹了把臉，到了這時候他已經攔不住愛神了，索性誘導愛神：【你是來送唐千鶴出門的，你忘了？】
愛神雙手一拍：“對啊我是來送小千鶴出門的。這邊走……”
唐千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，有點好笑，邊轉身邊說：“其實不用特地送我也行……還有你那句‘小千鶴’真的很奇怪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，另外你的嗓音也……”
突然發現身後沒有了腳步聲，她轉身一看，房屋的主人正抓著他家一人高的大花瓶，深情款款：“我喜歡你，我嫁給你好不好，我有一個帝國的嫁妝呢。”
唐千鶴：“……”對白不錯，造型OK，可這場景怎麽讓人這麽滲得慌呢……
吸口氣，她走過去，把池上的手從花瓶上掰開，嚴肅道：“你怎麽回事？腦子壞掉了？”說著另一只手去探對方的額頭，然後她楞住了。
涼的。
這時她才註意到，自己抓的那只手也是涼的，對方的兩頰紅得極不自然，呼吸粗重，眼神迷糊。
看這面色像是發燒，可摸體溫，怎麽比正常體溫還低了好幾度？
唐千鶴有點懵，突然鼻尖嗅到一陣微妙的氣味，她脫口而出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像是桃子酒的餘香，但又不完全像，奇妙的味道，前調甜蜜，中調迷醉，尾調……
她沒來得及細想，自己先被一個微涼又軟綿的重物撲倒了。
真是名副其實的“撲倒”，唐千鶴躺在地上的時候一臉懵逼，愛神趴在她身上，臉頰在她的脖頸一個勁地磨蹭著，手也不老實地摸索著她的腰，唐千鶴渾身發毛，想都沒想就一個巴掌揮出去——這一掌匯聚了她雙A異能者驚駭之下的毫無保留的實力，足以把任何一個人類色狼扇到顱骨骨折，但愛神挨了這一下，只是楞了一楞，臉都不紅一下……好吧也許紅了，但她本來兩頰就紅撲撲的，誰也看不出來這一掌的效果。
正因為看到了對方那極不正常的面色，所以本來像躲病毒那樣，推開對方後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的唐千鶴，在最初的憤怒驚慌之後，冷靜了下來。她沒忙著站起來，因為她覺得對方好像一只種類不明的巨型犬，自己如果輕舉妄動，對方就會再一次撲上來。
想起他身上那種奇妙的氣味，唐千鶴現在懷疑池上是拿著她的血在他自己身上做了什麽糟糕實驗，現在副作用上來了。——之前她賣血時順口問了一句他要她的血做什麽，池上說他考慮用她的血研發一種大眾飲料，她當時還信以為真。
她保持著安全距離，慢慢地擡起手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，謹慎地試探：“這是幾？”
愛神晃了晃腦袋，眼神有點迷糊，露出個傻笑：“四……”
唐千鶴無語：看東西重影……這副作用倒是挺稀奇……
想了想，她繼續問：“你還記得你是誰嗎？”
對方咧出白牙：“嘿嘿嘿……”
……除了傻笑好像什麽都不會了。唐千鶴有些黑線。
她這時已經發現了，對方似乎是醉了，那紅得很好看的臉頰，迷瞪瞪的雙眼，還有身上微妙的桃子酒味，都是佐證。就是不知道是酒力的作用，還是實驗失敗導致的後果。
但不論哪種！他這反應都很嚇人啊！
地上挺涼的，而且兩個人一直這麽姿勢微妙地僵持著，萬一他又撲過來，她想逃跑都來不及。於是她放軟了口氣：“我說，你應該可以自己起來吧？我數一二三，我們一起起來？”
愛神：“我不懂！”
“……？”
“TA為什麽不喜歡小愛呢？”
“……誰？”
“小愛是為了TA才那麽努力的……人類不是最喜歡追星麽？誰都愛小愛，為什麽TA不愛？”
巨型犬委屈地坐在那裏，眼神不解。
唐千鶴想了半天，只在記憶庫裏找到了一個叫“小愛”的人，那個人是簡妮最大的情敵，宋必方唯一可能的精神出軌對象……
“你說的‘小愛’，是愛神？”唐千鶴覺得自己好像摸到點頭緒了，但因為拼圖的塊數實在太少了，所以最終她還是一頭霧水，並且在霧水中又接受了一波迷惑攻擊——
“算了，TA不喜歡，那小愛就不當明星了，反正天人帝國也很好……”雌雄莫辨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腦袋一點一點……像要睡著了。
唐千鶴心裏一動，仔細瞅了瞅池上的顏，然後腦子裏“咚”地一聲，新世界就此打開。
這張臉……這個人……這……
這不就是宋必方喜歡的那個“愛神”嗎？！
因為氣質實在差太多，甚至連性別都不一樣，所以一開始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，可是一旦註意到了……
池上的臉。
愛神的臉。
兩張臉重合，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五，剩下那百分之五，完全可以靠燈光和化妝補足。
#萬萬沒想到#
眾所周知明星“愛神”是個女孩子，如果池上就是愛神，那……池上是女孩子？不不不，她確信池上是個男人……怎麽說也同在一個屋檐下相處過，不可能認錯啊……
唐千鶴視線下移，判研地掃過對方的咽喉和胸脯……
沒有喉結，但是確實是平胸。
……這種應該算是，第二性征不太明顯的男□□……
等等，池上剛才確實是對著花瓶求嫁吧？且不論外表，這個人內心絕對是女孩子沒錯了！
唐千鶴擡起手，緩緩抹了一把自己的臉，無比糾結。
讓她捋一捋。
A：池上是男的。
B：池上有女裝癖。
C：愛神想嫁給某個人。
D：愛神就是池上。
以上命題都為真，那麽——
池上是男的而且他有一個想要求嫁的男♂人！真相出來了！！！
——小千鶴，你這邏輯學是舍監阿姨教的啊！
對面突然發出重物倒地的聲音，唐千鶴嚇得跳起來，以為自己撞破他人秘密即將被滅口，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池上倒在了地上。
她頓時決定其他的都不管，先逃離這裏再說，誰知道這貨什麽時候又突然醒過來。
慢慢轉身，她貓手貓腳地挪到客廳，正要邁進玄關，忍不住回頭看了看——那個人直接趴到了地上，側著身體，呼呼大睡。
那地板唐千鶴剛才自己也躺過，實心磚，透骨涼。
抿了抿唇，她的目光在廳內轉了一圈，看到了沙發上的小毛毯。
一面在心裏罵自己真是不記教訓多管閑事，一面控制不住麒麟臂伸手取了小毛毯，躡手躡腳地走過去，展開毛毯……蓋在了池上的身上。
剛轉身，腳踝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！
“哇！”女孩子驚叫，腳下拼命踩踩踩踩踩……
“別踩，疼死了……”
唐千鶴一楞，停住了開碑腳，低頭去看地上的人，發現池上正皺著眉，嘴角抽抽，好像有點痛苦的樣子……
池上：醉都醉死過去了，還不老實，聞到味兒就要摸一把，結果倒黴的還是他……嘶。
他把那只回光返照的狼爪從姑娘身上收回來，對方立即向後退了好幾步，看色狼似的看著他。
池上很無語，還有點被冤枉的小心塞。
他決定今天一定要好好把話說清楚，愛神這個鍋他是絕不會再背了。
“你聽我說，”他說，“剛才那樣對你的那個人不是我。”
這是“剛才那樣對你不是我的本意”的另一種說法？唐千鶴心想，人渣洗白都沒這麽快的，你手上還印著我的拖鞋底兒呢，這會兒就想撇清了？
不過她倒是想明白過來了，池上喜歡的是男人，剛才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心上人在表白，所以才有了那些過分的舉動。
得了，算她倒黴，被一個心有所屬的gay當意中人撲了。聽說gay男多潔癖，不定他現在心裏怎麽哭唧唧呢。
池上：“我……”
“等下。”唐千鶴擡起雙臂在胸前交叉擺成個“×”字，然後誠懇地說：“你不用和我解釋什麽，只要向我保證以後這種事不會發生就可以了。”
池上：“……”他吸口氣，“我……”
“向我保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我保證。”他心灰意冷。
唐千鶴滿意了，她一面轉身朝外走，一面說：“我覺得你應該已經知道了，不過還是提醒你一下——你醉酒後會變成天人，小心一點。”
池上清楚她是誤會了，但是他這時已經不想解釋了。雖然不知道她都腦補了什麽，但好像她真的完全不在意之前的事，那他也懶得替自己辯解了……
防盜門發出金屬的低音，唐千鶴看了防盜門一眼，轉身，走出好遠才想起來，她今天來這裏還有另一個目的，就是和池上說一聲，她從今天起就和簡妮一個窩兒了，節假日萬一有什麽急事，他可以去簡妮那裏找她。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望已經只剩下一個房頂尖兒的別墅樓，轉身繼續向前。
還是算了。周六日就這兩天，估計也不會有什麽要緊事，下周一見了面再說吧。
這時她怎麽也沒想到，周一前往帝國大廈上班的時候，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行政部，向他們申請員工宿舍。理由有二。
一，簡妮家離帝國大廈實在太遠了，一個地級市裏的不接壤的兩個區，靠雙腿能跑死人，靠開車……路上被馬達聲招惹來的喪屍不要太多。
二，周日晚上宋必方抱著玫瑰去敲簡妮家的門，唐千鶴開的門，兩張臉隔著防盜門面面相覷，神情都很微妙。
後來唐千鶴才知道，宋必方和簡妮之間已經是“登場入室”的關系了，而自己這個萬瓦電燈泡，極大地妨礙了宋必方行使他身為簡妮男友的正當權利……
收到申請的行政部，當天上午就把《員工宿舍申請書》送到教皇先生的辦公桌上，得到的批示是：按慣例處理。
慣例？世界上最難辦的就是“慣例”，就像漂亮女孩子口中的“隨便”一樣，言簡意賅，蘊義無限。
行政部專門開了個高層小會，大家集體揣摩了一下上意，最後決定給唐千鶴下了一份書面通知，內容曰：按照本集團的慣例，員工宿舍這種東西是沒有的，但考慮到唐千鶴同志入職以來（加上周六日一共三天）始終兢兢業業（陪著總裁大人參加了一次晚會），為集團做出了重要貢獻（使教皇先生的心情有所提升），經領導小組集體討論通過，將唐千鶴同志的宿舍分配到XX別墅區XX棟XX樓……今天下午就可以搬過去了。
唐千鶴也只是抱著“試試看”的心理遞交了《申請》，萬萬沒想到行政部的前輩們辦事效率這麽高，大喜過望，也沒仔細看通知書，當天下班後就照著地址過去了，分花拂柳地走了一路，到了目的地，傻眼了。
這不是她三天前才來過的……池上家的獨棟小別墅……
捏著那張通知書，唐千鶴仔細又核對了一遍，欣慰地發現行政部的人還是靠譜的，員工宿舍在13棟，池上他們家在12棟。
嗯，以後唐千鶴就會知道了，她腳下踩的這一片全是池家的地，房產也姓池，末日後通通全跌成狗，幾年前被愛神作價賤賣給了天人帝國，現在托新秩序建立的福，勉強升值了一點。
拿著行政部給的鑰匙，唐千鶴打開了13棟1樓的門，一股清新不造作的灰塵味兒撲面而來……嗆得她連打了幾個噴嚏，退出去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捂著鼻子進了玄關。
一通監視之後，唐千鶴確定：這地方住不了人，至少現在住不了。天花板上的蜘蛛絲兒，角落裏躺著的無名氏的幹枯手骨，一抖就落灰的慘白窗簾，還有地板上、窗臺旁大灘的黑色血跡……
唐千鶴回想了一下池上家整潔明亮的客廳，油然生出一股印度阿三羨慕美國老大的心情。
哀嘆也是沒用的，說到底，也只有老老實實打掃一途。家裏的電還沒通，但幸好水龍頭裏還有水，她對著臟兮兮的地板奮發了一會兒，發現自己還缺少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，比如強效去汙劑。
於是傍晚六點，朝霞滿天最適合談情說愛的時候，唐千鶴踩著橘紅餘暉，孤身來到了市中心。她本意是去找一家便利店，但卻在看到紅綠燈旁的那個中年男子時，腳步驟然改變了方向。
紅綠燈早就不工作了，但中年男子仍然仔細看了一遍四周，然後才穿過馬路。
他真的很謹慎，唐千鶴觀察了幾次，發現他的謹慎透露在每一個細節……甚至顯得有些不合情理，於是她放棄了向他搭話的念頭，遠遠地吊在他身後，看著他坐上一輛車，往東北方向前行。
那個方向上有兩樣東西是唐千鶴認得的，一是簡妮的家，而是蒼龍聯盟的分部。
那個男人進了蒼龍聯盟的分部。他今天並沒穿軍裝，可是他經過門崗的時候，門衛向他行了個軍禮。
唐千鶴看著他走遠了，才敢跟過去，向門衛繳納了“入門費用”，然後匆匆地找著印象裏男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她運氣很好，在一棟白樓前發現了她的追蹤對象，然後他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，直到前者來到一個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入口。
那個唐千鶴越看越像是林木蘭大伯的中年男人，按下了墻上的按鈕，電梯升上來，將他接了下去。
唐千鶴走了過去，思考著如果是現在就跟著下去，還是在外面多等一會兒，突然她忽然感到身後有人，心裏一驚，驀地回身——對上一張含笑的俊顏。
修生生站在暮色裏，融融的夜落在他身上，襯得他的肌膚愈發白皙，瞳仁映著遠處的光，明亮動人。
他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，也不知看了她多久。唐千鶴對自己的五感不乏自信，但面對他的時候，她的警覺機制好像經常失靈。
上一次見到他，是在太陽王宮的廣場上。再見面，已經隔了半年……隔了一個世界。
他看著她，指了指電梯：“不下去嗎？我看你好像很好奇的樣子。”
“……我正在考慮，如果下面有機關該怎麽辦。”
“機關肯定是有的。”他從衣袋裏取出一張疊成正方形的圖紙，有點狡黠的樣子，“但我有地下室的建築結構圖。”
好樣的。既然金手指都開好了，那我們就不要大意地上吧。
不過，比起太陽廣場上她見到的那個修生生，這個修生生好像更……親切？自然？見鬼了，該不會這個修生生也想起了什麽吧？
這次唐千鶴學乖了，雖然心有疑慮，但在遇到最佳試探時機之前始終保持著珍貴的緘默。
她這樣沈默不語，除了一開始自我介紹，其他時候都保持著有事說事無事勿擾的白板臉，讓修生生多少有點無奈。雖然以前他也遇到過個性冷淡的合作夥伴，但他直覺這姑娘並不是這種類型……
又繞過一個積水的地下路口，修生生先出聲：“你來這裏的目的是找人？
唐千鶴猶豫了一下，點頭：“也可以這麽說。”
“來找你的親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唐千鶴想，這裏的地下結構出乎意料的覆雜，如果只有她一個人，就算有建築結構圖可能也要懵逼一陣子，他這麽熟練，難道之前來過？不對，那他就不該帶著結構圖……
“幸好不是。”修生生的語氣裏帶著一種……讓人很想一探究竟的味道。
於是唐千鶴真的忍不住擡頭看他，然後聽到他說：“因為你要去的地方除了研究員，就只有實驗體了。”
指尖掠過一陣戰栗，她正要出聲，修生生卻停住了腳步——一扇金屬門攔住了她們的去路。
電子鎖。
每次遇到這種攔路虎，唐千鶴就會想起打虎英雄北松，可惜他今天不在這裏。幸好，這裏還有一只修啦A夢，他取出了一張磁卡，在電子鎖上一刷，滴，門開了。
果然有備而來。
唐千鶴越來越覺得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，但他卻在她充滿疑惑的註視微微一笑，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她也無心追問，剛才他說的那句話在她心裏激起了糟糕的想象，她問：“能把結構圖給我看一下嗎？”
修生生把那張根本和結構圖不沾邊的玩意收進了衣袋，說：“我都記下來了，你要去哪裏，我帶你去吧。”
他有預感，他們要做的事並不沖突，那麽他就送佛送到西好了，將她帶到目的地。
他猜她的目的地是實驗體們的“蜂巢”。
他猜對了。
一共七十三具實驗艙，一具挨著一具，排在實驗室，像一口口小棺材，裏面裝的是尚在存活的實驗體，還有更多的實驗體，已經被丟進了焚燒爐。
唐千鶴趴在其中其中一具實驗艙的玻璃上，久久地望著艙內的實驗體。
修生生的目光掠過那個實驗艙上的銘牌，上面寫著：10號實驗體林木蘭，女，26歲，土系異能。
唐千鶴突然動了，她打破了玻璃，警報聲響起，她無動於衷，從實驗艙裏面抱出了閉著眼的……
無法形容那是什麽東西，大約是某種曾經是人類的生物，並且還在呼吸——除此以外，再沒什麽能註解的了。
修生生有點佩服這個叫唐千鶴的女孩子了，不是佩服她能抱著那樣的東西，而是佩服她抱著的東西明顯曾與她關系匪淺，而她親眼目睹了它的慘狀，竟然還能保持冷靜，雖然臉色非常難看，手也有點抖，但很快這份顫抖也消失了，她將那團東西放在地上，然後用穩定下來的雙手飛快地在虛空中操作……
操作，他只能想到這個詞，因為她看起來就像在抽拉著什麽，全神貫註……
漸漸地，修生生知道了她在做什麽——地上的那團東西，逐漸恢覆了人形。
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，修生生試著想象了一下她這個異能的原理，以及自己得到這個異能後會打算用它做什麽。
他是天人，有數種異能，“共享”和“剝奪”都是他的能力。雖然“共享”的發動條件簡單，但這樣得到的能力太弱，還是“剝奪”更實用。
活死人肉白骨，這個異能真不錯，不過他卻發現自己罕見的，並沒有興起將對方的異能據為己有的念頭。
難道她還有另一種異能……比如能限制他人攻擊自己的異能？
想起了某個住在茉莉花田旁的女性異能者，修生生走了會兒神，接著發現唐千鶴已經完全治愈了那個名為林木蘭的女孩子，她抱起了昏迷中的林木蘭，然後看向他，面無表情，身上隱隱環繞著煞氣：“你想做什麽就趕緊做，因為今晚我會回來把這裏毀掉。”
修生生放下了掩在唇邊的手，說：“你晚上還要過來？到時候這裏戒備會很森嚴哦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四壁亮起的警示紅燈，還有空氣中越來越響的警鳴。唐千鶴冷漠道：“無所謂，我只要能找到最外面的金屬門就可以了。”
——然後她會用某種手段，從外到內，將整個地下建築完全摧毀。
從女孩子臉上讀到了這句臺詞，於是修生生想了想，微笑：“這樣，你先在這裏等我，十分鐘後我回來和你會合，然後你可以盡情地大鬧一場，不用等到晚上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
7000+！我覺得我晚更的理由很充分！（挺胸）
我在猶豫下章繼續隊長還是北歸……或者上愛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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